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涂光敷教友信仰分享--一生只為愛而已

文:黃秋鳳 圖:涂光敷

涂光敷伯伯高齡90歲,民國38年戰亂,當年在武漢中華大學讀中文系的他滿懷濟世的抱負,希望以中國文化固有價值觀念教育學生,以重建國家聲威,然而世局混亂,便在同學的邀請下,跟隨青年軍來到台灣,在台灣大學繼續就學,但因孑然一身,只好休學就業,幸得機會到新竹縣政府工作,從此定居新竹。

 

在新竹縣政府工作時遇見心怡的女孩褚惠玲,兩人感情甚篤,結為連理。涂媽媽婚前因友人吳巧金介紹而認識天主,領洗成為教友,涂伯伯常聽涂媽媽說到中山路某處參加教會活動,某天涂伯伯經過中山路,看到天主教的標示,好奇的上樓看看,見到一個外國人在那裡,他與外國人相談甚歡,這是他與杜華神父第一次的邂逅。

 

跟隨杜華神父做

杜華神父是耶穌會會士,民國43年離開中國來到新竹,當時新竹地區還沒有教會興建的教堂房舎,為在新竹當地傳教,他與傅建中神父在中山路租用一棟門面狹窄的店家二、三樓,開始著手吸引追求宗教真理的人。由於那一次的邂逅,涂伯伯對天主教教理產生了興趣,隨後由杜神父施洗,並成為杜神父的得力助手。

 

民國47年北大堂落成,涂伯伯曾在杜華神父紀念集書中寫道:「費濟時主教的慧眼看上了北大路一塊基地,把它買了下來,由新竹火車站下車從中正路大道一直下來,在一個目標顯明的位置上,巍然矗立著一棟當時台灣最富麗堂皇、最高大、最寬敞的一座天主堂(聖母聖心堂)。」他並且寫著:「杜鐸也在聖堂後買了一塊地,蓋了一棟青年活動中心,專門為青年學生進修、活動之用。」這個青年活動中心(正式名稱為「天主教新竹聖類思青年中心」,即現在的新竹教區教育學院)為當時的學生提供了輔導課業和住宿,並且成為培育許多教會優秀精英的搖籃。為了帶領這群學生,幫助他們認識真理,杜神父「組成了老師聖母會(善導聖母會),精研聖經,從舊約、新約一直到宗徒大事錄,無一不潛心研究,每段經文必須由『觀察』、『判斷』、『實行』三個階段加以闡述而身體力行,老師聖母會的成員在杜鐸這般嚴格的要求薰陶下,真是十年寒窗,翻遍了新舊約聖經。」

 

杜神父嚴格的教導與薰陶深深影響涂伯伯的一生,他一生始終堅持一個信念:「規規矩矩當一個人。天主教徒就是天主教徒,就是一個字--『愛』。」杜神父總是對老師聖母會的成員說:「我願意做大儍瓜,你要至少也該願意做小儍瓜;耶穌是最大的儍瓜。」就是因為有杜神父這個大儍瓜,涂伯伯也跟著做小儍瓜,一輩子只在乎給出愛,不在乎吃多少虧。

 

在家庭與工作中實踐愛

在那個物資缺乏的年代,大部份的家庭都過得清苦,而涂媽媽家因總共有十位手足,生活更加不易。涂媽媽在家中是排行老二,在大姊還未成婚前她首先結婚,下面的弟弟妹妹年紀很小需要養育,涂伯伯將其家人視為至親,真誠相待。因見涂媽媽家清貧,由於在縣政府工作,涂伯伯總是盡力支助,又因向縣府申請經批准,能在原地院內加蓋房屋,使能與涂媽媽娘家相聚同住,其樂融融。

 

涂伯伯知道幾個弟弟、妹妹都是天賦優異之人,便支持鼓勵他們,使弟弟、妹妹皆得到良好的教育,並且成為優秀的社會中堅。為了讓涂媽媽娘家的家庭經濟得以改善,當大弟在升大學填志願時,將中文系填為第一志願、數學系第二志願,涂伯伯看到志願卡,更改為以數學系為第一志願,因為他知道唸數學系對褚家才能有更多實質的助益,事實證明涂伯伯對大弟的堅持是對的。

 

涂伯伯的愛不僅表現在對家人的關愛上,在工作中也堅持活出天主的愛。他只求利他,不求利己,在工作上,若有任何好處,一定先給部屬,等大家都有之後,最後他才取,部屬都對他十分尊敬信服,因此他在兵役科工作卓越,被評為當時全省兵役科績效優良。涂伯伯做事講求規規矩矩,凡是依正道而行,既不接受關說,也不怕強權壓力,所以生意人旁門左道的手法對他而言是行不通的,以民意代表施壓更無濟於事,曾有議員為了利益,當他的面對他說:「走著瞧!」生意人也都討厭他,但他寧願當個鐵錚錚的漢子,堅定的說:「不幹也可以。」因此在職時經歷過的三位縣長都全力挺他,極力表揚他。

 

由於承襲了杜神父的「儍瓜精神」,涂伯伯對於別人佔便宜並不以為意,他引雷鳴遠神父說的話說:「愛德不上當,就不是愛德。」今年初涂伯伯大陸的親人來台探望他,涂伯伯開車到高鐵站接人,在轉彎處被一位年輕人撞到,年輕人開口要求兩萬元賠償金,涂伯伯說只能給一萬,但身上錢不夠,年輕人緊跟著涂伯伯接到親人,向親人借錢湊足了數給年輕人,然後他指著前方不遠處對年輕人說:「警察在那裡,要是找警察來你是理虧的。」原來年輕人看涂伯伯年紀大,以為他是無照駕駛,所以雖然自己犯錯,卻緊咬著要涂伯伯賠償,涂掏出身上的駕照給年輕人看,然後讓年輕人離開了。

 

一步一步活出聖言的教導

在杜華神父的陶冶下,涂伯伯每天都認真的閱讀聖經,一本古老泛黃的「新經全書」裡貼著許多的標籤紙做注記,福音經句隨時啷啷上口,聖經的話語早已融入涂伯伯的血液中,成為他這一生人格的主要成份,他說:「天主讓我活到九十歲,就是要去為別人服務。」看著九十高齡仍英俊挺拔的涂伯伯,在他身上,我看到一位天主的僕人剛毅的活出了愛,在他每一個生命的高峰與低谷,儍儍的為愛,一步一步堅持的走著。

 

訪談後,我向涂伯伯借了一些他珍藏的書與資料,臨別前他送我到樓下,看著我手上提著的書,他對我說:「這些書我留著也是留著,若能捐給教會更有益處。」我內心感動,心想:「這真是一個令人動容,無私的大儍瓜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