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父愛的手牽引我回教會--感念王金安神父

文:黃秋鳳 圖片提供:陳國明、吳曉亭

王金安神父是我搬到新竹定居後第一位認識的神父。初到新竹,認識的人少,雖然當時是個冷淡教友,內心深處對天主仍有著一份依恃之心。度過一段找不到教堂的時日後,聽說在水源街有一間教堂,便欣然前往,在那裡認識了王金安神父,他和藹親切的態度,讓在異鄉的我得到有如父親的溫暖。

耐心守候不放棄

當時對信仰軟弱怯懦的我,幸好有王神父的陪伴。女兒已出生數個月,因為先生非教友,我遲遲不敢抱孩子去領洗,在神父的鼓勵與安排下,女兒得到了最寶貴的聖洗聖事,之後王神父調任到聖家堂,我也搬家到附近,兒子出生後也在神父的施洗下,順利領受聖洗聖事的恩典。

神父在聖家堂時我偶爾會去找他聊聊,聊天中我常為先生還不是教友而擔憂,神父總是平和的說:「不必擔心,天主自有祂的時間表。」這句話給了我很大的穩定力量,每當我為事情心急時,這句話就會跳進腦子裡,提醒我不要慌張。

那時王神父常由陳國明大哥陪伴四處探望教友,在同社區有幾位老教友都是他們關懷的對象,當然我這隻不太進堂的小羊也在他們關心之列。國明大哥總會在拜訪樓下的傅媽媽時打電話給我,邀請我一起參加他們的祈禱與聚會,有時我會應邀參加,有時我不想參加,便撒個謊說我不在家。雖然多次遭到拒絶,但王神父從來沒有放棄我,他還是像慈祥的爸爸一樣關心我。

王神父第二次擔任聖母聖心主教座堂主任司鐸時,我正好生活中遭遇到很大的風浪,他知道我的狀況。有一天我又遇到問題,心情跌落谷底無法自處,我打電話給神父,他一接我的電話沒聽我多說,只簡單的說:「你來好嗎?」我到教堂找到神父,他花了很長的時間仔細傾聽我的哭訴,聽完後並沒有針對我所說的給我回應,他說:「天主要藉著你的痛去幫忙那些跟你有一樣問題的人。」他還說:「我們就像一支水管,將天主的泉源引到別人身上,讓人接收到天主的愛。」還記得那天騎車回家,我心裡OOXX,認為王神父對我說的話根本就是文不對題。但說也奇怪,他的話卻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裡,幫助我走過傷心,成長茁壯,而且在心中萌發出為他人服務的苗芽。

用天主的喜樂溫暖人心

王神父的慈愛是我在冷淡時期維繫我不離開教會的那根線。他調任香山聖三堂時,我也去找他,他總是不厭其煩的跟我講述天主的慈愛,他總是說:「天主這麼愛我們,他賜給我們一切。」然後摸摸桌子、指指椅子說:「你看,這桌子、椅子,都是天主賞給我們的。」我可以從神父身上輕而易舉的感受到天主的愛,因為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,臉上洋溢著喜樂,他讓我感受到在天主的愛內可以簡簡單單的充滿喜樂,在他身上我也感受到心靈上極大的安全感。

他不僅給我天主的話語,也常以實質的物品表達他從天主而來又傳給我的愛。每次去探望他,在離開前他總要從房間裡拿出一些寶貝來給我,他給兩個孩子小聖牌,給他們一幅小天使陪伴一對小姐弟過橋的畫,他對我的兒女說:「這幅畫代表天使會時時陪伴你們、照顧你們。」他還給我了一幅耶穌善牧的畫及微笑耶穌像,他說:「耶穌的像愁苦的居多,很少有笑的,希望你像微笑耶穌一樣,時常保有喜樂。」這幅畫一直放在我房間最重要的位置,陪伴著我,提醒我不論在何種境遇都要保持最美的微笑。

王神父自己也是隨時保持親切笑容的人,他的喜樂時時感染身邊的人。有一次我載傅媽媽去找神父,神父見我們來非常開心,帶著我們把聖三堂上上下下介紹了一遍,還帶我們到頂樓眺望香山的海邊,望著遼闊的天與海,讓人感到心曠神怡,70多歲的傅媽媽歡喜的快要跳起舞來,彷彿回到十來歲小姑娘的時光。

神父的喜樂及對教友的關懷讓許多教友都喜愛他,記得某一年西新竹鐸區避靜,到下午彌撒前的和好聖事,鐸區安排許多位神父聽告解,教友們可以自由找不同的神父,只見王神父的告解處前排了長長一條人龍,到彌撒開始時還有人堅持要請王神父聽告解呢!

堅信天主的永不變

對於天主的愛,王神父總是堅定的相信,並且十分珍惜。在傅媽媽的殯葬彌撒之後,我開車送神父回香山,時至中午,我和神父到教堂旁的小吃店吃飯,我們叫了麵和幾碟小菜,邊聊邊吃,小菜裡有幾截辣椒,王神父夾了一塊往嘴裡送,我擔心老人家吃得太辣,忙對他說:「神父,辣椒很辣,您不要吃。」神父說:「這是天主賞的,不能浪費。」說著,把辣椒全吃下肚。最後我們吃飽了,還剩下非常少的小菜,我想吃不完就算了,但神父卻堅持一定要打包,他說:「包起來我晚上可以吃。」送他回教堂,離開時我好感動,心想他對天主賞賜的恩寵是多麼的珍惜啊!雖然平常我不是個浪費的人,但相較之下,我必須更努力的珍惜善用天主賞給我的各種物資與恩寵。

王神父對天主有堅定的信仰,縱使在失意時仍堅信不疑。有一次我帶孩子去參加香山堂週六晚上的彌撒,彌撒開始了,除了我們母子三人外,只有一位教友。我們零零落落的唱著進堂詠,開始那天的彌撒,彌撒依著流程而行,彌撒禮成後,我看到王神父孤伶伶的一個人從祭台上走下來,在偌大的教堂裡獨自一人邊走邊唱著禮成曲,當時我的心湧出無盡的酸楚,為王神父的老邁和教堂的冷清感到悽涼哀傷。

從市中心人盡皆知的新竹地標北大堂(聖母聖心主教座堂)調職到香山堂,是從熙來攘往的熱鬧城市換調到人口較少的海邊,教友的人數落差宛如天壤,雖然王神父努力的做牧靈福傳工作,但是成效有限。曾有一次王神父告訴我:「教友少,這是天主所允許的,我必須接受。」話語裡雖有些許的落寞,但他仍對天主保有堅定的信賴。

從香山聖三堂退休,王神父回到主教公署的住所居住,我也開始在公署工作。我常見神父跟非教友的警衛先生分享天主的愛,引領他認識天主。每天我也會看到他笑咪咪的在附近散步,他說要多運動才會健康,雖然因為腳疾而讓他受苦,但他還是對天主充滿信心,逢人便說:「這裡是天堂,你看這桌子、椅子,都是天主賞的。」真的,在他的眼中,隨處都是天堂,而他也隨時帶領身邊的人看見天主,讓身邊的人藉由他的愛感受到天堂。

王神父在世間為天父分施父愛的任務完成了,他平安歡喜的回到天父的懷裡,作為他信仰的孩子,在追念他在我生命中的點滴時,我的心中充塞著父愛的溫暖與無盡的感謝。感謝他以聖神不可見的手緊緊的牽引著我,從冷淡一步步引領我重回教會,在他身上,我看見他對天主永不失望的堅信,以及對人溫柔守候永不放棄的信心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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